【泰拉同人】阿斯塔波利斯之书（旅途之始·猩红天慧·Ⅲ）

猩红天慧·Ⅲ

久违的日光啊……

溯从垂直通道向上望，眯着眼睛，勉强能直视太阳。

虽然在地下呆的时间也不算久，但现在他却无比眷恋阳光。

然而，地面上的景色却让他吓了一跳——

这可不是他印象中应有的绿茵，与那晚的月同样颜色的草皮与石块填充了他的视野，散发出丝丝腥臭气。他又开始抑制不住的想吐了。

这还不是极限。当他踩在猩红的草皮上，感受着软绵绵的脚感尝试确定方位时——Andrew曾告诉他泰拉帝国在西北方——远处的天空突然飘来一只比例极其不协调的怪物。起初似乎只是在巡航，很快那张深不见底的巨嘴便锁定了目标，企图将溯作为它的下一顿美餐。

你们这些怪物攻击能不能有点新意啊……除了样子越来越鬼畜以外是都只会无脑冲过来是吗？

溯心里默默吐槽着，只感觉那怪物嘴里层层叠叠的牙齿说不出的憨。

不过吐槽归吐槽，真正交上手溯还是不敢大意的。毕竟就算他自认战斗天赋异禀（在经历了不到十场战斗之后），也不愿意被这种扭曲的生物碰到一下——还是很痛的。他尽量抑制着自己的自满情绪，谨慎地瞄准攻击着敌人。

回旋镖往复几个回合，溯意识到不对劲——这种漏斗形生物看似只是血肉构成，实际却十分抗打，之前的攻击没能在它身上留下一丝痕迹，反而是那张嘴离他越来越近了。

那怎么办？

你给路打呦~

溯果断放弃抵抗，朝着一个方向撒腿狂奔起来。

……

啊啊，今天又是无事的一天呢。

托城主大人的福，能被安排在这清闲的岗位上，安然地度过余生……

——这实在是，太棒辣！

米拉德站在城楼最高处，带着点自得的神情，扇着扇子，远眺城外。

虽然城外的景色在他眼中从来没有改变过。不过，他并不在意，并且无比期盼着这样无聊的场景布置能一直持续到他人生的最后。

他打了个哈欠。胡须颤抖起来。

夏天就是容易困啊……

此刻的他正在计算还有多久下班，好去城里的酒吧买上几升冰镇的麦芽酒，再请几个朋友，在家里好好喝一顿。太阳已经过了最盛期，如今正在缓缓下沉，那种预想中的未来似乎相去不远了。他咽了口口水。

啊——不能再想了！

他坐回椅子上，随手抄起一本流行轻小说：

“《提瓦特生活日记》……没看过。是最近新发的小说么？”

他打开书的扉页。看到出版年份才猛地想起，这本书已经买了在家吃灰很多年了，自己却还没看过。幸亏今天出门时带着，不然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在浩如烟海的书堆里再看到它一次。

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，一个头戴铁盔看不见面容的守卫猛地出现：

“…队长，城外有情况。”

米拉德吓了一跳，忙将小说往身后藏，撞上桌角发出不小动静。

“啊那个好知道了我这就去”

守卫真的只是通报一声，像是没在意队长在干什么、有没有回应，自顾自地回了自己的岗位。

米拉德叹气，依依不舍地放下书，跟在守卫身后爬下梯子。

“有情况有情况……天天有情况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……哎……”

“这回又是哪家好人要偷偷出去？还是就是些喀迈拉或者血蜘蛛什么的又来了……”

“老天保佑，少来点麻烦事啊——”

“——我淦，这这什么玩意儿？？”

米拉德瞪大了眼睛，连忙叫身边的守卫：

“快快，弓箭手集合！——齐射！”

“城外还能有活人？见了鬼了……”

对面跑过来的正是溯，还一边跑一边挥着手呢。

溯也不明白，逃亡的过程中身后聚集的怪物越来越多。不仅飞在天上的，还有陆地上跑的奇形怪状的蜘蛛，以及一头身的畸形人类。它们每个都一脸智慧，而且都硬的和铁皮似的。虽说始终没有被碰到吧，但这些怪物似乎被什么东西指引着，逐渐从他的四周包围过来。幸好他眼尖，发现远处有个奇怪的小黑点，于是迂回跑了大半天终于跑到城下了。

此时他背后，密密麻麻聚了将近二十几只怪物……

不行……跑不动了。

溯虚脱地跌倒在城门前的草地上。他似乎听到脸重重与草地贴贴，从草根中似乎溅出血来。还有人的喧嚣声，不过他已经无法反应了。

……

“暂且是救下来了……啊~真的烦，他到底是活人还是……”

“城主大人那里有回复吗？……城主大人在休养？”

“嗯……那暂且把他安顿在我这里吧。你们先回自己的岗位，我等等就来。”

我……还活着？

腿好酸。动不了一点。

得把眼睛睁开……

“唔……”

夕阳透过窗棂刚好照到溯脸上，也微微照亮了屋内简朴的陈设。

他暂时还分不开心去注意周围的环境。他在为再一次劫后余生而庆幸、祈祷。

屋里只有他。很安静。

安静得他想要再一次睡过去。

……

“嗝~啊，好爽。”

“酒这种东西还真是生活中不可或缺啊……”

“好想倒头就睡……”

“这家伙还没醒？不会真是个死人吧。”

纸张被翻动的声音。

“是……我离开前写的信没被动过。”

溯像是感知到什么，睁开了眼。

一张长满胡茬的大叔脸正近距离打量着他。

“啊，醒了啊……嗝。”

酒味如潮水扑面而来。溯彻底清醒了。大叔把椅子拉到床前，嘴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。半晌，突然抬头，特别口齿清晰地问道：
“你是个活人，对吧？”

溯点点头。

大叔也自己点点头：

“那你就还没死。”

他拉过一个痰盂来，声音很大地吐了不少东西。声音又滞涩不好辨认了。

“…那你接下来几天就住我家。我叫米拉德。你可以随时出去，在城里逛逛，没关系的。书也可以随便看。”

他一根手指指向床尾地上堆得一大摞——不，用书山来形容更贴切些。

“等过几天城主大人休养结束了……我带你去一趟教堂。”

“唔……我，作为城防近卫队队长，先欢迎你来到克林姆逊城，污染上的圣迹，人类最后的家……呕。”

“呃不行了我睡觉了。这麻烦台词爱谁说谁说去……”

大叔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溯没听完全。不等追问，大叔便已经靠在床沿上打起鼾来。

……

第二天。

溯走在克林姆逊的大街上，心里有些感慨。

人不少，有的路段也得挤一挤才能走过去。天大亮了，但也不算特别晚。有卖果汁的铺子；早餐摊前围了不少人，摊主手中铲子灵活地翻动，煎蛋便跳跃着，发出诱人的滋滋声。叫卖早餐的吆喝、母亲对调皮孩子的训斥，嘈杂地聚在耳边，给溯一种错觉：自己仿佛已经脱离这样平稳的生活好久了。

他在卖煎蛋的摊子前站了一会儿，买了份煎蛋。——钱是大叔早上出门时留给他的。溯醒来时，大叔已经出门了。随后他又买了杯果汁，在路边找个长椅慢慢地坐在那里吃。

现在也没什么好急的了，不是吗。

身体与精神的疲惫让他像是突然老了几十岁。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。比如，等他吃完这份煎蛋，他就会恢复不少活力，再一次像个年轻人一样蹦蹦跳跳的。他会在这里认识不少朋友，然后——或许就定居下来？

溯心里因为这没来由的想法忽地一动。是了，定居下来——他的年纪让他还有无穷的可能，他可以找个工作，比如给早餐铺那位煎蛋的厨师打打下手，递个鸡蛋。他也可以重新操起锄头，虽然还不知道这里的农田在哪。不过大叔说过要带他去见这里的城主的，到时候表明了心意，这些都可以问。这样想着，他的思绪已经兴奋的又不知道往哪里去了。

……胸口某处在隐隐不安啊。

好像忘记了些什么，忘记了心里最深的诉求……

但此刻的溯，正坐在酒吧里，点了杯麦芽酒，和这里的人们随意地聊着，好像本来就生活在这里一样。

“……哈哈…是啊，很离谱吧？”

这人似乎是醉了，在酒馆里用很大的声音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是如何被初恋女友骗走大半家当的故事。听着说法，他的初恋并没有得到制裁，纯粹是他自己胆子太小，没敢把这事报官罢了。

溯微笑着点头应和，内心不禁感叹着人类的物种多样性。城就这么大，骗了人终究是要还的，到时候逃都没地方逃。不过，为了接下话题，他还是顺着自己思绪问下去：

“她逃出城了吗？”

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抖了个寒颤，像是被吓得醒酒了，说话声音也骤然放小了不少。

“不不……我哪敢这么说她啊。再怎么也是……那句话叫什么来着，对，一日夫妻百日恩……我可不能说这么没良心的话……”

他嘟囔着，缩到角落里去，用带着些畏惧的眼神不时瞟溯几眼。

……触碰到人家什么禁忌了？

溯这会也有点蒙，难不成老妈说的是真的，我真的不会聊天？

酒桌那头，两个彪形壮汉对视一眼，同时起身朝溯走来。

“小伙子酒量不大好啊，才一杯就醉了。走吧，跟我们来，到后面醒醒酒。”

哇哦。

寄。

事到如今，也只好……

诶诶、这什么情况？！

溯还没开始挣扎，就被两大汉横扛在肩上，于是生无可恋地进了酒馆后门。

……

门后是一道极狭长的楼梯通往地下。三个人挤成汉堡的模样勉强通行着。溯作为肉饼并没有很享受，始终努力蛄蛹着企图看清自己的处境。

不多久，视野豁然开朗。

很难想象酒馆地下连着如此巨大的空洞，溯估计这几乎是要把整条大街的地下都掏空了。两侧排着数以百计的木桶，还有几张桌子，稀疏地坐着些人。大堂的正当中，一位青年负手而立。两位壮汉将溯插在地上，小跑到青年身边，也背过身去。

“欢迎~我的朋友。我是格里高利·唐，你就叫我唐就好。”

“听说你也对那老巫婆的看法持反对态度……”

“来吧，不用担心……这里没有她的眼线。畅所欲言吧！这里是法外之地！推翻老巫婆的邪恶统治，教廷帮义不容辞！”

唐转过身来，兴奋地问起溯：

“怎么样怎么样？！这台词可比老巫婆写的那本小册子上的好多了吧？”

两位壮汉仍然背着身，拉响了不知怎么来的礼炮。彩纸四处飞扬，可惜都去了不该去的方向。

“嘶——都排练过多少次了怎么还是临场掉链子？！回去罚你们俩把西瓜装在水桶里，用手刀劈碎！”

两个大汉这时候唯唯诺诺的道着歉，其中一个又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了个扫帚，开始清扫地面上的彩纸。

唐训够了两个随从，接着又问：

“你看啊，咱都是不服那老巫婆的，不如我们联合，一块对付她，怎么样？！不用你多付钱，只要每周来这里一趟，有什么行动咱一起参加，整不整？！”

“啊——你不用说了！我知道，这时候你的内心肯定已经开始赞美伟大的格里高利了对吧？！嘿嘿……大可不必这么拘谨，来了就是兄弟！呐，这里才是这个酒吧的真正活动场所。我爹是整酿造的，一辈子啥也没干，就走之前给我留了这么一大窖子酒。我呢，嘿，从小就不信大人讲的那些个吓人故事，就觉得这老巫婆有鬼。这些酒就全被我用来招待志同道合的朋友了。别看现在蛮冷清的，我这可都记着那些朋友的名字呢，少说有百来个！到时候干大事，真正的一呼百应！”

这青年属于是自娱自乐的类型，溯没怎么说话，他一个人说的开心。不过溯越听越觉得不安，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，总觉得这城里的水似乎也深的很，不像是能安静生活的地方。

“……嘿，都带你参观过了，那你就先自个儿玩吧！这上头的店面似乎吵得很，我得去看看……”

楼上又下来个侍从，凑在唐耳边说了些什么。唐有些不安地皱皱眉，这样招呼着溯。随后也不管溯那一副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的便秘模样，蹭的就跑没影儿了。

溯迷茫又无助地环顾四周，他甚至没看清这些人是从哪出去的。

酒窖的角落还坐着一个人。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。

“那个，请问……”

“……啊，是你啊。”

那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溯，旋即露出笑容。

“……我们认识吗？”

“这不重要……你很快就会认识我的。你是要出去对吧，我送你。”

那人站起身，打了个响指。桌上一本奇异的书突然自动打开，那些数不清的奥术字符散发出绿光，溯便失去了知觉。

“刚来就碰上了主角，我们运气不错。”

“您其实没有必要这样装逼的，观测者阁下。”

“……你先别管。把他的记忆修改成我和他高兴的聊了天，然后送他回家。”

“这会察觉到问题开始补救了么？呵呵。”

“少多嘴……大名鼎鼎的阿斯塔波利斯之书不会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吧？”

“这自然是简单的很……不过扯上了这层因果，之后你免不得还得见他几面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不如说，求之不得。”

……

“！”

溯刚躺倒在床上，却好像做了一场梦，刚醒。

今天总算是在外面认识了一个朋友。

……嗯，两个？

他眼前浮现出格里高利那明显是精力过剩的面庞，不禁觉得心力憔悴。相较之下，与那名作家——李尔明——的交谈就愉快很多。两人很投的来，甚至溯还得知，米拉德大叔房间里这堆小说还有不少是他写的。不过，他倒是忘了问城主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被格里高利称为“老巫婆”，或许等大叔回来可以问问他。

说谁来谁。大叔手里还拿着杯酒，脸色微红地进了门。想来是有些醉意了。

“哟，晚上好啊。”

溯点头致意，随后开门见山。

“那个，米拉德大叔。在城里逛了一天，有点问题想问问你……”

大叔把酒杯往桌上一墩，脱下外套：“问吧。”

“为什么大家都对城外这么敏感？还有，城主是做了什么才让人骂她是老妖婆？”

大叔明显地一脸蛋疼的模样。

“这都是谁告诉你的啊……哎，问都问到了……”

“听好了啊，城主大人那是给全城人庇护和食物的，绝对没有坏心思。”

“我家祖上十几代开始就住在这城里了，城主也一直没换。老祖宗就是这么告诉我们的，跟着城主混绝对没错。”

“我也是听了我爹的话，努力拼了一把，拿了铁饭碗，这会才能这么悠闲地过日子。”

“至于城外，那是不可能有人活着的禁地。城主大人说了，现在啊这世界上，只有我们这一个城了。有胆子出城的早几辈子都该死完了！”

大叔斜眼瞥着溯，“不过你倒是有点奇怪，从前也没见过你这号人啊？突然的就出现在城外了。奇怪奇怪，确实奇怪。”

“喂，小伙子。我也就借着醉意问一句，这件事也就你我两个人之间知道就行了。”

“你说，这外头……真的还有别的地方吗？”

溯认真的看着大叔的眼睛。

“我来的地方叫落星山谷。”

“那里是个很宜居的地方……如果再早一点的话。”

“这世界上还有丛林，有苔原，有泰拉帝国……长着参天的树，飘着雪的，很多很多地方。我虽然知道的也不多，但这个世界应该不止有这么一个小城。”

大叔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
“好啊，好啊……”

“我在这个小城里活了一辈子了。从小听着那些个故事长大，都不敢对城外有什么幻想，老觉得不就是一片焉了吧唧的草，还危险。”

“长大了虽然不大信了，但为了生活，还是得争取，争取舒舒服服活下去。”

“现在算是知道啦。也算是了了个心愿。”

他突然打了个激灵。

“不行，你不能在这。”

“年轻人还有年轻人的未来……你不能留在这潭死水里。”

“快走，我带你走，趁着晚上看不清，不然就没机会了！”

溯被大叔一把拉起手腕：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
“现在哪那么多废话，出去了再说！——”

咚咚咚。

大叔还没摸上门把手，突然就响起了敲门声。溯很明显地感觉到大叔整个身体颤了一下。

“米拉德城防近卫队长，城主大人休养结束了，让我来带着外来者去教堂。”

“不过看现在这情况，你也想一起被审判了……我说的对吧？”

……

他们没能见到城主，而是直接被城防守卫带进了大牢。

大叔朝溯疲惫地笑笑，眼里已经没了光，却还在不断重复着些不知道是安慰谁的话。

“没事，没事儿。一辈子被蒙在骗局里，死之前能知道真相，就够了。”

他戴着比溯更多、更沉重的镣铐，被昔日自己的同僚押送着，朝着黑暗去了。

溯紧握着铁栏杆，目送着大叔离开。

如果我没有回答，如果没有回答大叔的问题……他就不会是现在的下场了吧。

他抱着双膝，缩在牢房的一角。

哐当——

天很快就会亮了。明天，是大审的日子。

——目前可公开情报·幕后——

吸血鬼（种族）

活跃于迄今1000年前的非人种族。由于未知原因，近百年以来逐渐淡出了人们视野。

这一种族的外貌意外的与您所属宇宙的民间传说很相似。有着尖锐的牙齿、漫长的寿命、嗜血的习性，并且只能通过喝人血来汲取它们身体所需要的养分。就算常年不喝血也不会死，但会导致它们的营养不良，力量大幅削弱。

“所以……这只吸血鬼？”

正如您所想。

——予言报社为您服务——

（未完待续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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